教學典範

范宜如老師(國文學系)

發佈單位: 教學發展中心教師專業發展組
發佈時間: 2020-03-16 10:00:05

獲獎教師介紹

服務單位:國文學系
專長領域:明代文學、現代文學

國文系教授范宜如以千面英雄為喻:「教育就是一場『歷險』後『回歸』的過程,而每個人受到『召喚』原因不同」,但她堅信每一件對學生付出的事情,即使微小,日後皆為深遠的影響。

勤大樓八樓研究室裡,擺設著三、四座高過人頭的書櫃,從明清穿越到當代,從文學到文化。「這是這學期學生的期末報告,真是做得太好了。」范老師打開電腦讓我們欣賞同學的作品,「我真的非常幸運,能夠教到這麼用心的學生。」過去幾個學期,在課堂中每一位同學的作業與報告,都被仔細地儲存在電腦裡,仔細一看,同學居然作詞、作曲拍攝MV,有些則是以漫畫、雜誌呈現成果,更令人驚奇的是,還有以舞台劇、現場彈唱的演出方式。擺脫以往報告的模樣,打開同學對於文學的想像,各種形式的「報告」,在課堂中醞釀而生。

范宜如老師在上課時特別注意課堂氣氛,琢磨每個班級的風格,進一步調整步調,創造課堂的內在節奏。她認為文學類的課程並非單純傳授「知識」,更重要的是「人」,人的倫理與感受;教學其實是一種創作,不能只是不斷的複製,因此,希望同學面對學期間的各種作業或報告,像是面對自己的「作品」。

以文學概論期中報告的「我的小鎮如此多情」為例,藉由「空間位置」的概念,展示出每位學生不同的面向,試著讓同學尋找自身的「位置」,了解家鄉也肯認自我;又譬如現代散文的課程,透過自我與昔日「物件」的對話,來探尋生命特有的經驗。當老師給學生極大的自由去進行報告的設計與規劃,同學自然會展現他的潛能與想像力,不論是紀錄片的拍攝或書面報告的呈現,都是一個精采的「作品」。范老師笑著說「我是很『霸道』的老師,我總說「不要給我『作業』,請給我『作品』」,「讓我們一起創造這個學期的記憶吧。」

「一旦你允許自己教學的方式不改變,那一輩子就會那樣了,就沒有生命感。」范宜如老師強調「生命感」,因此不斷地學習、改變,才能夠在教育的路上繼續前行。每開一門課,老師會回溯每個世代的生命經歷中,發生了哪些事情,「你可以想像嗎?現在的孩子已經沒有九二一大地震的經驗了,若在課堂上舉這個例子,無法立即有共鳴。」,因此需要不斷地翻新自己的教材內容,才能與學生對話。教學就是不斷的跟人互動,像是在「做田野」,學生就是老師的田野。

雖然創新是必要的,但昔日老師的教學方式則顯示了「傳統是永恆的現代」。她提到有一次去找黃慶萱老師時,他正好在備課,一個教學經歷這麼豐富的資深教授,面對一門講授多年的課程仍是這麼認真以對,教材上密密麻麻的筆記,從不輕看每一堂課,都是以慎重的態度面對;又有一次去吳宏一老師家拜訪,正好聊起《紅樓夢》,一邊談論其中的情節,吳老師背誦原文,讀著原典,老師還提醒「該翻頁了」,老一輩的師長學養之深厚,展現了人文學者的高度;還有楊昌年老師,他永遠會提早到教室外頭,而且善於鼓勵同學;高中時代的于懷錦老師,她啟發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對於文學的靈性,對於生命、世界充滿了愛。受到昔日師長的啟發,也讓她有感於傳承之重要。在傳承與創新之間,深入才可能淺出,教學的養分就藏在生活的細節裡,從生活中思索教學的材料與詮釋的方向,范宜如老師形成了自己的風格。

范老師經常邀請畢業的學長姊來校,分享自己工作上的經驗,盼能夠給同學有不一樣的思維,她認為「老師不應迴避就業與工作的問題,一個人『活著』是要做什麼,如果自己都沒有辦法支撐好自己,何以談夢想?但是想問學生的是,但只是想著工作,會不會縮小了生命的格局?」。大學生對於工作的想像難免受限,透過文學的引導思考,體悟生活是一種「承擔」和「滋養」,除了探索工作和自己本身的關係外,重要的是,也要反思人生的意義為何。

范宜如老師說,課堂上常有「正向」的連結,當一組努力完成自己的作品時,往往能帶動其他學生投入的熱情,良性循環,相互輝映,創造了課堂的燦爛時光。但若要達成如此氛圍,前置作業可不能少,老師引導則是關鍵,才能確保報告品質具水準。例如學生要拍紀錄片,首先得準備好企畫書,經全班給完意見後,再由老師個別諮詢,這個企劃才算完成,就是如此繁複一再叮嚀,無非希望好的「作品」誕生。范老師每堂課的作業幾乎都有讓同學們自我呈現的機會,這些作業會訓練同學們在文字的經營、編輯、轉譯(影像化等等)的技能,培養他們對文字的思辨以及美感能力。在這些過程中,會以這段話當成提醒:「讓複雜的事情變簡單,簡單的事情變成有深度,讓有深度的事情要變得有趣」。

在大學中教書,許多教授的兩難是「教學」與「研究」中的平衡,一是面對學生,教學則是無法迴避的責任,另一是「研究」的產出,同時也代表「學者」的能量。范宜如老師認為,因為在大學教書,而不是研究機構,所以「教學」理應為第一順位;除將時間有效分配外,也會把研討會時程設為一個座標,砥礪自己每年至少參與一次,藉以讓研究能量不間斷。她提到,或許是因為對各種事物懷有「好奇心」吧,在研究中的發現有時可以灌注到教學中,而在教學中的啟發也可以反饋到研究,讓「教學」跟「研究」有互通的可能。

近年不同世代的觀念差異漸大,學生的自主意識高漲,教與學的過程中如何掌握師生互動的方式? 教學,其實是不斷質疑、辯證的過程。范宜如老師說:「如果學生表現不夠好,我通常會直接表達我的意見,因為我希望我們可以『說真話』。」許多人談到一代不如一代,但范宜如老師卻認為:「這一代學生雖有不如上一代學生的特質,同樣的,上一代學生也有無法企及這一代學生的特點。」,她相信學生有無限潛能,老師就是打開他們才能抽屜的魔術師。借用法國哲學家巴舍拉《空間詩學》裡的觀點,每一門課都是學生成長的「家屋」,一個可以讓人深入對話的空間,期待課堂的對話能產生一種力量。

孟加拉有一位解釘人,每拔出一顆釘時就撫摸一次樹皮,教師應是那一位「解釘人」,營造溫暖而明亮的課堂氛圍,而教師心態則是關鍵。范宜如老師以《千面英雄》為勉勵同在「歷險」的夥伴。書中的英雄分為「召喚」、「啟程」、「歷險」、「回歸」等環節,自己被召喚走上了這條路,開始和社會對話的過程。每一位教師受到召喚的原因皆不同,但將「啟程」走往同一段歷險之路。「念念不忘必有迴響,數十年前的學生,到現在彼此還記得,為什麼有這樣深刻的回憶,這是課堂的魔力。」范宜如老師說,「從學生那裡得到的回饋,使我感到我沒有辜負那個真誠面對學生的自己,真心感謝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。」

「有時,我把這一門課當成一畝田,必須定時定量施肥翻土耕種,提供知識的密度。有時我把一門課當成河川,隨順學生的性情,蜿蜒成大江大海或壯麗的大瀑布,有的就潛入土地,你要耐心等他再適合的時刻流出;有時,是一座星圖,我架構好方位,看他們自體發亮。」教學中所出現的限制,都可以轉化成另一種方法。也許教學像是寄明信片,很多時候是得不到回音的,所以要學會不倚靠掌聲,更要忠於自己。老師是暗夜裡提燈前行的人,有時是說書人有時是策展人,有時是旅行者,帶學生走向遠方。如同范老師在幾經翻摺的紙上所寫下的話語:「這世上,你愛一種東西,在這愛裡把自己練到完美,且無懈可擊,就能因此尋得滿足,此以一切無足輕重。所以變得更堅強,能抵擋不時傾巢而來的寂寞,變得勇敢,拒絕周遭的喧嘩,也從此學會簡單,你形成一種風格,唯你獨有。」

訪談完成離開研究室後到此文稿撰寫,心中總有些想法迴盪不散,可能這就是「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」吧。除了再三恭喜范宜如老師獲獎之外,也格外感謝她對我們絕無僅有,簡單且獨具風格的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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